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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经七日谈《泛彼柏舟,亦泛其流》

时间:2017-12-05 11:17:21   来源: 卮言馆 远山星际   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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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萄:
大家好!本周开始国风·邶风的学习。 我们今天一起来了解柏舟 绿衣。
 
泛彼柏舟,亦泛其流。耿耿不寐,如有隐忧。微我无酒,以敖以游。
我心匪鉴,不可以茹。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薄言往诉,逢彼之怒。
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。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。
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。觏闵既多,受侮不少。静言思之,寤辟有摽。
日居月诸,胡迭而微?心之忧矣,如匪浣衣。静言思之,不能奋飞。
 
天吴:
诉应该是愬
 
天吴:
【读诗随笔】
谈《柏舟》之前,先谈一些与之相关的背景。
 
《再谈诗经的秘密》
 
成年以后,对诗歌之美领会浸多,但困惑亦产生。
 
唐宋相接,人才亦相似。何以唐诗丰富而润泽,宋诗单调而楛窳?
诗经为最初的诗歌集,是诗歌艺术的起步,何以后世皆远不及?
 
偶见王小波引用罗素的“参差多态乃是幸福之本源”,若有所悟,而不透彻。
后来稍读西周春秋人之生活与思想之史料,才渐能领悟。
 
诗三百主要出自周王朝与各诸侯国之贵族。民族为华夏族。时代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。
这一时期,华夏人有宗教信仰。信上帝(亦称帝、天、皇天、上天),信山川百神,信人鬼(祖先)。周人礼法的主要制定者是周公。从《尚书》可知,周公虔诚信仰上帝,受周灭商的启示,领悟到天命无常,失民心者必失天下。
 
周人以周公的教导为施政纲领,故西周的王与公卿诸侯,诸侯与卿大夫,是一种合作治国的关系,从上到下都受到道德与礼法的约束,天下为一姓的私产的“家天下”观念尚在萌芽阶段,尚未具禁锢之力。
 
从公卿到庶民,都可以进谏统治者。王和国君无道,会为国人(上到执政,下到《周礼》所说的宗亲万民)流放乃至杀死,厉王流于彘即是如此。国君无道,大夫可以联合他人废之,可以闭门不上朝,可以逃往外国。(参看《国语》、《左传》众多记载)下到家庭,丈夫并无绝对权威,丈夫无道,妻子公开指责的屡见不鲜。诗经里即有很多。
 
到了春秋时期,智慧渐启。智者们开始怀疑上帝与百神。诗人中,笃信传统者以天命来制约君主,信仰动摇者以道德、民心来劝谏君主。时代的大变动使得诗人更趋于思想自由。
 
任何艺术,其杰作必出自具备两个条件的个体。一是思想自由,二是感受力灵敏。
诗经时代,诗人们思想自由,保证了第一条。
国风、大小雅的作者,不但敢于斥责国君、周王,甚至敢于怀疑上帝的权威,发出“上帝板板(板板即反反),下民卒瘅”,“浩浩昊天,不骏其德”的大胆的呐喊。
 
诗人们都接受小学、大学教育,学习六书文字之学、六艺从事之术。人与大自然亲密,天地动植幼学博物,生活中就能征实;道德礼法由现实总结而来,得自古诗、尚书、法言、礼乐的道理,目睫前就得应验,见他人覆亡,不敢不慎。
这些保证了第二条,诗人们都拥有出色的感受力。
 
如是,可以自己去观察自然,感受人世。我的经历,我的感受,用我自己的语言来表达。不必去模拟他人。
 
这就是诗经的秘密。后世再也未能达到诗经的高度,职此。唐诗部分恢复元气,亦职此。
 
艺术的丰富,必然来自心灵的自由。
 
自秦始皇一统天下,各国失去独立;禁锢思想,家天下的观念开始产生。于是诗人的精神渐丧自由。
 
兼以上帝鬼神信仰动摇,有见识的统治者不再畏惧天命,而以宗教为钳制百姓的工具,为暴君的产生开垦了更适宜的土壤。
自汉武帝篡改儒家教义絷维臣民,诗人之思想更渐趋贫乏。诗歌的堕落,已不可避免。
 
 
葡萄:
自秦始皇一焚书坑儒之后,推崇家天下,忠君思想,先秦思想的精彩纷呈被扼杀。诗技法欲成熟,真情被限制。到唐代社会开放,诗发展到高峰。天吴的解读道出了后世皆远不及的原因。谢谢天吴老师!
 
十方:
 自由的诗,质量一定好,比如百家争鸣的各家
限定格式和韵的是,一定整体很糟,就像罢黜百家之后的儒。没有竞争,一定意味着内部斗争,劣币驱逐良币 所以儒学一定是越变越差的,如果不是出了王阳明,儒学早就完蛋了 


天吴:
说回诗三百,今天来欣赏《邶风※柏舟》。这首诗若落到后世俗儒手中,必然会指责女诗人“露才扬己”,不顺从丈夫,不守妇道。却不知,春秋时此种卑下的道德尚未产生。孔子说: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“思无邪”。两相对照,可见后世俗儒之奴性的一斑。
 
泛彼柏舟,亦泛其流。耿耿不寐,如有隐忧。微我无酒,以敖以游。
我心匪鉴,不可以茹。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薄言往诉,逢彼之怒。
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。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。
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。觏闵既多,受侮不少。静言思之,寤辟有摽。
日居月诸,胡迭而微?心之忧矣,如匪浣衣。静言思之,不能奋飞。
 
【版本的问题】
1、耿耿:
三家诗作“炯炯”,更好。
炯炯不寐,忧思如火烧灼的意思。去年有部电影叫《烈日灼心》。炯炯,就是忧愁灼心。
 
2、隐忧:
韩诗作“殷忧”,当从。
 
3、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:
选,三家诗作“算”,当从。
 
4、觏闵:
鲁诗、齐诗作“遘愍”,是正确的。 
遘,遇到。愍,痛苦。
 
 
【赏析】
本诗我完全赞同程俊英先生的说法,以下程详则我略。
从诗的叙述可知,这是一个贵族妇女(身份为正妻)受到众妾的侮辱,对丈夫不满而写的诗。
此诗比喻众多而出色,诗经最擅长比喻,但整部诗经可与之媲美的大概也就十几首。“如匪浣衣”之喻尤出色,恐怕唯有女诗人才能用得如此自然。此亦好诗来自生活经历,灵感来自生活感受而并不神秘的一个好例子。
 
※首章
汎彼柏舟,亦汎其流。炯炯不寐,如有殷忧。微我无酒,以敖以遊。
 
此诗比喻既多且好。
 
起二句是兴,也是个复杂的比喻。汎,漂浮。坚贞的柏木作成舟,比喻自己的品行。杂物随水漂浮。舟有大用,是用来渡人的,如今被人忽视,只能和杂物一起漂流。又,第二个汎,水大为汎。人类在大水面前,惊觉自身渺小,无力掌握自身命运。比如孔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。连神亦如此,比如河伯在大海面前怅然若失。
 
炯炯,是第二个比喻。炯 炯,火盛,忧心如焚的意思。诗经里还有“忧心如炎”等类似比喻。
 
殷忧,是第三个比喻。殷,通慇,病痛的意思。如有慇忧,痛苦得好像生了病。
 
尾句的句法是:
/我无酒以敖以遊
微,不是。
 
※二章
我心匪鉴,不可以茹。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薄言往愬,逢彼之怒。
 
茹,容纳。镜子不分美丑污洁,都可容。我的心可不是镜子。又一个女性化的精妙比喻。表明自己的做人底线,绝不妥协。
薄言,此处有前往之意。
愬,同诉。
派人前往娘家,但亲兄弟也不主持公道,反而责备自己。
 
※三章
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。威仪棣棣,不可算也。
 
又连用两个比喻。
 
我的仪容端庄,可称赞的优点很多。(我并无过错的意思。)
华夏族最早也是最高的美德,是实事求是。某些情况下,可以自我表扬,只要是事实。虚伪,客套,假谦虚,都是后起的风俗,并非美德。
此处,诗人很愤怒。人的心理,在争执愤怒中,更趋向于肯定自己。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潜意识。
 
※四章
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。遘愍既多,受侮不少。静言思之,寤擗有摽。
 
愠,怨也。群小,众妾也。众妾怨恨诗人,原因已不可知,大致也不外乎宫斗戏所涉及的那些原因。
寤擗有摽。寤,清醒。擗,捶胸。有摽,即摽摽。
夫妻之间有了严重裂痕,事情很严重。痛定思痛,恍如一场恶梦。梦醒仍捶胸悲叹,命运不工。男女不平等,诗人虽有勇气,终不免有脆弱无助感。
 
日居月诸,胡迭而微?心之忧矣,如匪浣衣。静言思之,不能奋飞。
居、诸,语助词。迭,相继。日月昏暗,比喻夫君糊涂。
最后一个比喻,也是最精彩的比喻。
心之忧矣,如许多没有洗的脏衣服。
如此微妙而富于生活气息,若说出自男诗人之手,谁信?
 
【余论】
屈原为第一流的天才、大才。但其遗产也有消极者。比如把国君比作丈夫,自比于妾妇,部分地丧失了独立人格。开了很不好的先例。
此诗作者身为女子,而能保持精神独立,不屈服于男权。一面是时代早,一面也是贵族教育的馈赠。
 
诗三百作者,无论男性女性,大抵皆能如此。诗之馈赠,无逾此者。
 
十方:
天吴兄,我倒是认为应当作诉 愬为心中不安,在此不合文义,或许是古人传抄错误
 
天吴:
没有版本依据,不可擅改原文  诗人有自己的用字习惯,诗三百经常不用本字,后人不能以己意擅改。
 
十方:
至于诗三百的版本,从诗三百产生,到后来传抄,出现过很多版本,现在通行本的字句,以及齐诗鲁诗的字句,也是在传抄过程中出现的版本,并不能作为原始依据
 
葡萄:
此处存疑
 
十方:
这可以从左传、荀子、墨子中所引用的诗经章句看出来,很多诗句与任何一个版本都不同。而荀子墨子所见到的诗经版本,应当较三家诗更有权威
 
天吴:
不是存疑。诗三百,只能以先秦典籍为依据。不知先秦有引作愬的否?没有,则不能擅改
 
十方:
因此,我认为如果从字面上就可以判定其为非的话,可以采用我们认为正确的写法,至少可以通假 这点我们的观点不同,愬的本义与本文上下文不符,用诉更合适
 
天吴:
诗三百,只能以先秦典籍和四家诗为依据。后人的考证,可以写在注释里。如果汉代人人以意改,则古籍原貌亡矣。
 
十方:
此外,本诗的诗旨,除了解释成为正妻被陵迫之外,解释为仁人不遇也是可以说的通的,在两种解释都能解释通的情况下,从威仪棣棣、寤辟有摽来看,我取后说
 
天吴:
何以故?
 
十方:
威仪,在诗经中除了本诗,都是形容君子的 寤辟有摽,形容一个人捶胸顿悟,如果将威仪棣棣形容为仪行合则的士女,这样做未免太过了
 
天吴:
寤擗有摽。擗摽,根据《礼记》可知,是周人习惯的一种礼仪动作。不可用今人的眼光来看。
 
十方:
如果以诗解诗,在诗经里面其它威仪都用来形容周王、贵族、神尸的情况下,在这里忽然用来形容一个女子,我认为不合适。
 
葡萄:
诗经的时代,具说只有贵族男可以学习,作者会有女的吗?
 
十方:
静言思之,寤辟有摽,静言思之,不能奋飞,按我的理解,都是作者对前面的遭遇的反应,不是寻常的礼仪动作,而应当是作者的一种悲愤动作和悲愤思想
 
十方:
许穆夫人有过三首诗,当然是先贤的考证
 
天吴:
不然,诗经中形容女子威仪“如山如河”,用语比此诗更重大。
高级贵族妇女,在宗族中享有极高地位。威仪棣棣,对贵妇是很普通的形容词。
 
十方:
问题威仪二字,没有在诗经和左传中出现,用来形容女子
 
天吴:
这是倒果为因了 诗经,很多都可以有多种解释,可以并行不废。
 
十方:
威仪棣棣用来形容女子,应当是后人将本篇解读为女子所作之后的用法,根据后不证前的原则,是不能采用为证据的
 
葡萄:
第一段:微我无酒,以敖以游。男士  第二段: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男士
 
十方:
这个真的不一定就是男士
 
葡萄:
觉得应为男士,诗中活动的场所,几乎都是男士活动的范围
 
天吴:
还是应该以诗本身为第一证据,从诗所表现的心理与艺术手法来判断。
 
十方:
因为本篇也可能与竹竿和泉水一样,都是许穆夫人的作品
 
天吴:
全诗的语气和比喻,更接近女子的习惯和心理。
 
十方:
许穆夫人在卫时的作品
十方:
只是一种解释而已,解释为男子同样可以,而且我认为从威仪和擗摽的用法,男士更合适一些
 
天吴:
对,诗经时代,女子相对比较自由。后世,李清照出游饮酒是少见的,诗经时代很正常,礼仪不禁止。
 
天吴:
从先秦典籍来看,擗摽这个动作,倒是女性更多一些。
 
葡萄:
擗摽这个动手更适合古代的士大夫在朝堂上激动时。 况且女人多是呼天呛地那种
 
十方:
擗摽除了诗经一处外,先秦就没有使用了 此外就是汉代马融用过一次
 
十方:
柳宗元 《愈膏肓疾赋》:“爰有忠臣,闻之愤怨,忘寝废食,擗摽感叹。” 所以擗摽这个词,都是后世男人用的。捶胸是男人的动作,贵族女子肯定按照威仪棣棣的样子,肯定无法这么做。一个遵守礼法的女子,使用的动作,都是很轻的,不会出现擗摽的激烈动作。
 
十方:
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薄言往诉,逢彼之怒。如果是个出嫁的贵族女子,她去找兄弟诉说自己被丈夫的妾所陵迫,未免不符合贵族的做法。
 
天吴:
十方兄似未细看我的解说。每章都有解说,兄再看下。
 
葡萄:
愠于群小,小:觉得是指小人
 
十方:
贵族正妻受到众妾的侮辱,似乎就是你的原文
 
葡萄:
如是正妻,她被欺负,首先当求的是丈夫,而不是“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”兄弟只有夫妻不和,要离婚的时候才会用到。
 
十方:
我没有误解,作为一个贵族正妻,在夫家受到众妾的打压,自己无法解决问题,也不找丈夫诉苦,却派人去告诉兄弟,这种做法我认为是不合适的。她这么做能达到什么目的?让兄弟派人过来警告丈夫?还是让兄弟派人过来杀掉众妾?
 
 
葡萄:
丈夫不管,找儿子管,找族中人管  况且在古代,就是再被宠也得受家法管制 而且家内主管是正妻,丈夫不可随便管。
 
十方:
主持公道一定有过程和结果,我想不出让兄弟主持公道的结果是什么,对她有什么好处。
 
葡萄:
嗯,除非妾的家世厉害,丈夫才会小视正妻 不然都会遵守礼法的  况且古代多是宗族体制。还有族长,正妻受到伤害,他们都会出面。一般婆母也是认定正妻的,妾没地位。况且如果家世厉害,怎么会去做妾。
 
天吴:
我的看法都已陈述,没有补充了。
 
葡萄:
好,就到这里 看下一篇


葡萄:
邶风绿衣
绿兮衣兮,绿衣黄裏。心之忧矣,曷维其已。
绿兮衣兮,绿衣黄裳。心之忧矣,曷维其亡。
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。我思古人,俾无訧兮。
絺兮绤兮,凄其以风。我思古人,实获我心。
 
十方:
对本诗的解读,朱熹“庄公惑于壁妾,夫人庄姜贤而失位,故作此诗,言绿衣黄里,以比贱妾尊显,正嫡幽微,使我忧之不能自己也”。《孔子诗论》有“绿衣之思,燕燕之情”,又有“绿衣之忧,思古人也”。正义有“作《绿衣》诗者,言卫庄姜伤已也。由贱妾为君所嬖而上僣,夫人失位而幽微,伤已不被宠遇,是故而作是诗也”。
还有人认为这是“表达丈夫悼念亡妻的深长感情。诗人目睹亡妻遗物,倍生伤感,由此浮想联翩。由衣而联想到治丝,惋惜亡妻治家的能干。想到亡妻的贤德”,从而将之释为中国最早的悼亡诗。
十方:
然而,从“绿兮衣兮,绿衣黄裹”,“绿兮衣兮,绿衣黄裳”,“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”三章来看,对绿衣的吟咏,并不止是起兴,而是实指,否则就不会有“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”。
此外,诗中用了两句“心之忧矣”,是忧,而不是悲、哀。这个忧,固然可以训为忧伤,也可以训为忧虑。既然对绿衣的吟咏是实指,那么“心之忧矣”的对象,如果训为忧伤,那解释为思念妻子、亡妻就可以说的过去,而如果训为忧虑,那么我心忧的,就不是妻子、亡妻,而是绿衣本身。
十方:
西周的服饰中,绿衣的使用,不见于典籍,周代的服装,男性有冕服、弁服、玄端、深衣。女性有鞠衣、展衣、禄衣、唇衣。
《周礼 春官宗伯》有“司服掌王之吉、凶衣服,辨其名物与其用事。王之吉服,祀昊天上帝,则服大裘而冕;祀五帝,亦如之。享先生,则衮冕;享先公、飨、射,则鷩冕;祀四望山川,则毳冕;祭社稷五祀,则希冕;祭群小祀,则玄冕。凡兵事,韦弁服;眡朝,则皮弁服。凡甸,冠弁服。凡凶事,服弁服。凡吊事,弁绖服。凡丧,为天王斩衰,为王后齐衰。王为三公六卿锡衰,为诸侯缌衰,为大夫士疑衰,其,服皆弁绖。大札、大荒、大灾,素服。公之服,自衮冕而下,如王之服。侯伯之服,自鷩冕而下,如公之服。子男之服,自毳冕而下,如侯伯之服。孤之服,自希冕而下,如子男之服。卿大夫之服,自玄冕而下,如孤之服。其凶服,加以大功、小功。士之服,自皮弁而下,如大夫之服。其凶服,亦如之。其齐服,有玄端、素端。凡大祭祀、大宾客共其衣服而奉之。大丧,共其复衣服、敛衣服、奠衣服、廞衣服,皆掌其陈序”。
《仪礼 士冠礼》:“玄端、玄裳、黄裳、杂裳可也。”
《礼记 深衣》“具父母、大父母,衣纯以缋;具父母,衣纯以青。如孤子,衣纯以素。纯袂、缘、纯边,广各寸半。”
《周礼·天官·内司服》:“掌王后之六服:禕衣、揄狄、阙狄、鞠衣、展衣、缘衣,素沙。”汉郑玄注:“鞠衣,黄桑服也,色如鞠尘,象桑叶始生。”又“展衣,白衣也”。
十方:
从以上所引的条目可见,在我们当前已知的典籍中,并无绿衣的使用。如果这样,那本诗完全可以理解为,作者的忧,是对时人服绿衣的忧,即绿衣非礼,作者感到礼乐崩坏,因而心中忧虑。诗的第三章“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。我思古人,俾无訧兮”,即作者认为,绿丝,是你所服的,而我思古人之则,从之而让自己没有过失。第四章“絺兮绤兮,凄其以风。我思古人,实获我心”,则在第三章的基础上,表示自己宁可服絺绤,尽管会不挡风而寒冷。但我思古人之则,实在是符合我的内心的准则。
十方:
本诗的理解,有两个关键的词,“治”、“古人”。此前先贤们将之释为思妇诗,正是因为将古人释为故人,将治释为纺织。而我认为,治,与“明镜暗不治”中的治同义,即服。古人,不需要通假为故人,而直接释为古人,即古之先贤。而本诗的本义,当是作者看到当是社会很多人服绿衣,而不是符合礼仪的黑、朱、黄、青、白,因而感叹世风不古。
十方:
参照《葛覃》“是刈是濩,为絺为绤,服之无斁”,可以看出,絺绤是比较粗糙的葛制品,而从“绿兮丝兮”来看,这种绿衣是丝织品,相比絺绤而言,是十分精致的。由此,也可以看出本诗写作时,丝织品已经开始成熟和广泛使用了。而染色丝绸,可以从《周礼 天官冢宰》“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,以其贾楬之。掌其藏与其出,以待兴功之时。颁丝于外内工,皆以物授之。凡上之赐予,亦如之。及献功,则受良功而藏之,辨其物而书其数,以待有司之政令,上之赐予。凡祭礼,共黼画组就之物。丧纪,共其丝纩组文之物。凡饰邦器者,受文织丝组焉。岁终,则各以其物会之”,《周礼 地官司徒》“掌葛掌以时征絺绤之材于山农。凡葛征,征草贡之材于泽农,以当邦赋之政令,以权度受之。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,以权量受之,以待时而颁之”,《周礼 考工记》“治丝麻以成之,谓之妇功”“设色之工:画、缋、锺、筐、荒”四条看出,在西周时期,染色丝绸的相关技术就已经成熟了,这从周原遗址出土的着色丝绸也可以得到印证。而具体的着色丝绸产业成熟的时期,则有待考证。但这一产业的形成,必定是在相关的社会分工成熟之后。而《周礼》的制定,也一定是在商礼的基础上,对当时社会分工的总结。由此也可以推断,《周礼》的作者,必定不是周初草创的周公,至少应当社会安定之后,也就是康昭时期。
十方:
而也只有在一个王朝统治稳定成熟的时期,才会普遍出现奢靡的情况。作者则为了遵循礼仪,宁可服用葛制的絺绤。由此也可以看出,作者是个政治和礼仪上的保守派,可能其年龄也已经比较大,无法接受绿衣这样的“服妖”。而由此也可以推断,这个时候政治上的保守派没有退出政治舞台,正处在新旧交替时期。作者虽然对绿衣这样的服装极其不满,但却已经无可奈何,只能自己坚持自己的原则以。从以上推断来看,本诗是一首政治诗,绝不是什么思妇诗。
十方:
而也只有在一个王朝统治稳定成熟的时期,才会普遍出现奢靡的情况。作者则为了遵循礼仪,宁可服用葛制的絺绤。由此也可以看出,作者是个政治和礼仪上的保守派,可能其年龄也已经比较大,无法接受绿衣这样的“服妖”。而由此也可以推断,这个时候政治上的保守派没有退出政治舞台,正处在新旧交替时期。作者虽然对绿衣这样的服装极其不满,但却已经无可奈何,只能自己坚持自己的原则以。从以上推断来看,本诗是一首政治诗,绝不是什么思妇诗。
 
天吴:
中国诗含蓄,标点古诗宜少用感叹号。还是用句号较合适。
 
十方:
天吴兄有什么看法?对我的解释。
 
天吴:
我赞同“悼亡说”和“怀念出妻说”。十方兄的解说和诗所表现的感情不符。
 
葡萄:
古代对衣服的颜色很注重  绿色在当时,是给什么人穿的?皇帝贵族百姓都是穿什么颜色的有明确规定  皇帝穿黄吗?绛色是大臣吧,小民只能穿白黑,对吗?
 
十方:
当时正式的服装,没有绿衣的记载  所以我认为这是礼乐崩坏之后的作品
十方:
由于许穆夫人的几篇作品如竹竿、泉水、载驰,都是在东周之后,所以此时的人们不顾礼法而服绿衣,是可以说的通的
十方:
皇帝服朱紫,黄袍那是满清的事情了
 
天吴:
绿衣的“讽刺服饰说”始于郑玄,发扬于孔颖达。闻一多先生已反驳其非。
 
《礼》:“縓衣黄里,下士黄裳,杂裳可也。”《易·坤》:“黄裳元吉”,《象传》:“黄裳元吉,文在中也。”(闻一多按:中亦里也)足见古人以黄为里、为裳,并非异事。
 
十方:
黄裳是正常的,但绿衣不正常 《仪礼 士冠礼》:“玄端、玄裳、黄裳、杂裳可也。”
 
十方:
《仪礼 士冠礼》:“玄端、玄裳、黄裳、杂裳可也。”
至于闻一多对诗经的解释,从他极力将诗经中的一些篇章向性方面靠拢来看,他对诗经根本没有正确的理解,他的文章我倒是认为不值一看的。
 
天吴:
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。我思古人,俾无訧兮。
絺兮绤兮,凄其以风。我思古人,实获我心。
 
解诗当以诗本文为第一手材料。对一首诗来说,所有其他材料都是二手的,只可参考。
诗里说的很清楚,这件绿衣是作者所怀念的人亲手所制。因而睹物思人。
 
十方:
我的看法,治和古人,应当从本义,而不是通假为织和故人。需要两次通假才能得到这样的解释,我认为可靠性不大。
 
葡萄:
如果当时绿色不好纫染,做为奢侈品,这首诗有可能如十方所说。
 
葡萄:
古人和故人通假吗
 
十方:
絺绤,从葛覃来看,是西周的普遍使用的材料,对作者而言,已经是古人的服饰,因此我思古人,实获我心,是作者反对服绿衣,而宁可服絺绤的明证。
 
十方:
古与故通假,金文中常有
 
葡萄:
絺兮绤兮,凄其以风。风是什么
 
十方:
但絺绤是葛制品,属于粗麻,因此凄其以风,而绿衣是丝织品,十分精细,因此较絺绤更挡风。从这两者的对比,也可以看出来,这与所谓的亡妻或者思妇无关。
 
葡萄:
从行文看,先说绿衣,后说絺绤粗麻,而最终喜欢的是絺绤粗麻。实获我心,这样理解十方的观点也可成立
为什么会让人有是悼亡诗的感觉呢,除了一个亡字,还有哪些地方说了是悼亡诗
古:通故吗?可以理解成故人,死去的人。
女:可当汝字,也可指亡妻
 
十方:
曷维其已、曷维其亡,这两句是并列的,我认为完全可以形容我心之忧,即我心之忧何时结束
十方:
如果形容亡妻,曷维其亡表达为何她亡,那曷维其已表达为何她已,用字是不合适的。而且对亡妻,用忧来表达心情,也不合适。
 
葡萄:
其亡!可以解成他的消亡吗
 
十方:
可以解释为无
 
天吴:
治的本义是理,治织物是周代最常见的之一。比如《周礼》 “七曰嫔妇化治丝枲”之类。
 
十方:
西周衣裳是分开的,绿衣,即绿色的上衣,黄里,黄裳,是黄色的下衣
 
葡萄:
按天吴说的是绿衣下面是黄裳
 
十方:
丝织在西周已经成熟,染色技术根据《周礼 考工记》“治丝麻以成之,谓之妇功”“设色之工:画、缋、锺、筐、荒“,也已成熟,我所质疑的,是服绿衣。
 
葡萄:
那就明白了,绿衣黄裳黄裹都是衣服 不是动词,是衣服里呗
 
十方:
目前没有合乎礼法的服绿衣的典籍可以印证,也没有相关出土彩俑能说明服绿衣是正确的。
 
葡萄:
着绿衣是后世才有的吧?可以看看绿色什么时候染在丝上的
 
十方:
我认为是在着色丝绸技术成熟之后,才出现的。
 
葡萄:
绿:蓝和黄混合成的颜色,一般草和树叶呈现这种颜色:
(1) 通“菉”。一种野菜终朝采绿,不盈一掬。——《诗·小雅·绿竹猗猗》
(2) []∶帝王受命的符箓。后作“箓”
河出绿图,地出乘黄。——《墨子》
绿,帛青黄色也。——《说文》
君朱绿。——《礼记·玉藻》
绿叶素荣。——《楚辞·橘颂》。注:“犹青也。”
 
天吴:
至于古人这个词,有一个误解。春秋以前还没有故人这个词。只有“古人”,指古代的人,或死去的人。
故人是后起的,诗经时代还没有。
 
葡萄:
嗯,谢谢天吴
 
十方:
如果古人的解释成立,那正好可以支持我的观点。
 
天吴:
绿兮丝兮,女所治兮。我思古人,俾无訧兮。
妻子制作了一件绿衣,何可疑之有?
 
葡萄:
女所治兮。主要在这句
 
十方:
女我认为应当释为汝
 
天吴:
女当然是汝
十方:
绿丝汝所治,古人我所思,我思古人,而不会有过失
 
天吴:
睹物思人。妻子制作了一件绿衣,何可疑之有?
 
十方:
我不认为是妻子,我认为女是作者看到的服绿衣的人  治,即服。而不是通假为织
 
葡萄:
你们都说到点子上了 这样解诗真棒。
 
十方:
本诗的两个关键点,治和古人 所有的分歧都是从对这两个字的解释产生的
 
天吴:
治字,上面已说过。诗可以有不同解释。此诗作为悼亡诗,并无任何疑问。
 
十方:
这点我不认同,我倒认为本诗作为政治诗,没有任何疑问。
 
葡萄:
两位老师今天讲的好精彩  找出关键的地方,发表不同看法
 
葡萄:
谢谢两位老师!西方情人节快乐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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